【文汇网讯】「帮港出声」的朋友邀我参加访京团,拜会中央领导人,我近日虽十分忙碌,几乎无法离港,但此机会难求,千方百计改动了自己的日程,终于周二成行,周四凌晨三时坐机回港办事。
出发前已知道会见到张德江委员长,原本的安排是一小时的会面,后来委员长临时决定将时间延长为两小时,我们自然喜出望外。这次会面是头等大事,可容许我们就香港事务直接与中央领导层交换意见,必须先作好准备。在会面只得一个小时的假设下,团长周融与我们商议,决定四个人发言,每人五至六分钟。到埠后,工作人员说可增至每人七分钟,即四人共半小时左右,其余的时间当然是委员长的谈话了。
青年问题矛盾最尖锐
周融是第一个讲者,他主要报告「帮港出声」过去的工作,并引用了大量数字。第二人是郑赤琰教授,他精研国际上的独立问题及释法,并自费从Amazon急购了三本这方面的顶级国际权威学术论着,将其送予委员长。郑赤琰的发言,也围绕着这些方面,给予他的专家意见。我滥竽充数,权充第三个发言人,重点谈到对香港年轻人的分析,并作出一些政策建议。第四位讲者是财经界名人冯家彬,据我观察,他是「帮港出声」的大管家,日常事务与筹款工作的规章,订得有板有眼。他向委员长介绍了未来的工作方向。
为什么要谈到这些?中央领导人要会见港人,总是好事,但社会中毕竟也会有些人思想扭曲,毫无根据地说有些人会谎报军情,领导人容易偏听云云。其实,现代社会资讯发达,领导人怎可能不掌握香港的动向?从委员长长时间的谈话中,明显可知他对港事务钜细无遗,了如指掌。此点我早有预期,所以在发言中多谈抽像务虚的分析,据团友告知,我起码用了十分钟也不自知。委员长对每人的发言都有详细回应,他可能用了七、八分钟左右的时间回应了我的发言。以下是我发言的主要部分,至于有关的政策建议,篇幅所限,唯有略过。委员长、王光亚及陈佐洱发言的政治含义,则将来另外撰文评述。
香港社会的深层次矛盾中,最尖锐的应是青年问题。四年前的反国民教育主力是中学生、两年前在最前线参与「佔中」的是年轻人,今年初在旺角暴乱的是他们,推动或明或暗「自决」,在立法会搞风搞雨的「港独」也是他们,外国政客对他们最感兴趣。不解决青年问题,香港社会难以和谐。
但这绝不等于大部分年轻人都是极端分子。我在大学中长期接触年轻人,相信他们大多数理性,绝对可以讲道理。当然也有不少人对世界有错误认识,偏听极端观点。此种情况是如何产生的?
香港问题并不独特,在北美洲、欧洲、香港等发达经济体中,都有类似的极端分子与反建制的活动。这些地区有两个共性,是它们都经历过经济全球化的过程及深受因特网社交媒体的影响。
自由贸易与经济全球化对世界经济总的来说,有重大的正面影响,世界上大多数的人口,尤其是在中国、印度等人口众多的新兴大国,人民收入大幅上升,它会造成不同地区(质量接近的)劳动力工资趋同,在经济本来较落后地区,工资会上升,但在富裕地方,工资就算不向下,也可能停滞不前。不过,发达地区的资本家得益也大。
从香港的中产和年轻人的角度看,他们不少人会感到前无去路,后有追兵。无前路是因为自己的收入老是上不去,但同时又见到同侪中有个别的人收入能大幅上升。后有追兵是感到内地一些城市急速进步,在港读书或工作的内地人也比自己更具竞争力。不少港人对此或会感到十分不安,他们不会埋怨自己,找借口把怨气投射到内地人身上是很自然的。
只要看看统计数据便可知一些年轻人为何有挫折感。从一九九三年到二○一五年,二十至二十四岁的年轻人收入中位数共上升了百分之八十四点六,扣掉通胀后,二十二年的总升幅只得百分之十三点三,等于每年平均只上升百分之零点五四,但同期的房价却增加了百分之一百六十七。挫折感容易使人意气用事,不理事实。
收入中位数上升缓慢并不等于香港没有往上流的机会。香港与内地密不可分,中国经济增长快,港人若肯掌握机会,事业当有大成,有部分港人也因此而成功,但对一些不懂世事的人来说,他们会更眼红,对成功了的人怀有敌意,社会中成功的人增多了,撕裂可能更严重。
收入停滞带来挫折感
收入停滞带来挫折感,因特网社交媒体却可把挫折感转化为极端思想与行为。「港独」虽不可能成功,但部分年轻人中有「港独」思潮,此思潮本身对社会已足以构成破坏性,却是难以否定的事实。此种思潮怎样形成?以「脸谱」为代表的社交媒体有一特点,用者如喜欢某一类观点的帖子或文章,近似观点的文章便会源源不绝地出现,其他观点的则会逐渐绝迹,久而久之,习惯了读帖子如吃方便面,无时间思考的读者,会被洗脑,还误以为自己的观点是真理。又因在社交媒体可交流意见,物以类聚,持不同观点的会被骂走。网上消息真假难辨,也没有多少人有时间去辨别,没有根据只有情绪发洩的言论充斥,对年轻人思想的破坏极大。
更有甚者,高中课程中,历史只是选修科,不是必修,选读中国历史的,只有十分之一左右的学生。部分通识科(必修)的老师本身便是极端思潮的受害者,教育战线部分陷落,年轻人怎可能不出问题?
不闻不问的姑息态度绝对不可能解决问题,有些人自会寻找空隙制造破坏。年轻人犯了法后少有受到制裁,但在媒体中却可大出风头,把幼稚当作正义,甚至可加入立法会,同路人鸡犬升天,走这条歪路符合个人的成本效益。
以上所言,要在几分钟内讲完,不可能完备,但委员长大多都有回应。就我自己所作判断,中央领导人的观点与我几年以来为香港所作的分析十分接近。这当然不是我对他们有什么影响,而是只要肯摆事实,讲道理,放开胸怀,不同人等都容易得到相同结论。
(本文作者系香港科技大学经济学系教授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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