■这书分析甚详,值得细读。作者提供黄仲鸣
上新闻特写写作,有学生问:「这是中文系的课程?」我笑道:「两者有所不同。新闻特写是基于事实,文学的特写多是虚构的。但,它们都可以说是散文。」
散文一词,「不论在中外,其最原始的意义乃是指与韵文相对的散行文体。在我国,大致上是把有韵的诗赋词典及有声律的骈文之外的作品归属于散文。」去年访台,买了郑明娳的《现代散文类型论》(台北:台湾学生书局,二零一八年六月),甚喜。上引一段乃是她对「散文」的定义。素来文界最多人书写散文,因为其范围宽广,挥管成文,就可称为散文。朱自清在《背影》序中说:「中国文学向来大抵以散文学为正宗;散文的发达,正是顺势。」
「散文为文学正宗」,在中国传统文学来说,其义不错。林慧文《现代散文的道路》说:「中国过去的散文的标准是什么呢?最好拿《古文辞类纂》一部书来说。这部书是中国晚近正统派散文的选集,它的文章分作十三类,即论辨、序跋、奏议、书说、赠序、诏令、传状、碑志、杂记、箴铭、颂赞、辞赋、哀祭。这十足代表了过去对于散文的见解。」
我少年时代所读的《古文观止》,老师便说「这就是散文」。郑明娳指现代散文的源流,可以归纳为三项:中国古典散文以及传统白话小说和西洋散文(Essay)。散文的主要类型,她分为情趣小品、哲理小品、杂文;此外,还有所谓「特殊结构的类型」,如日记、书信、序跋、游记、传知散文、报道文学、传记文学,如此分法,几已涵盖了所谓散文的范畴。
郑明娳还提出了一个见解:「中间文类」的诞生。她说:「有些作者,尝试把诗、小说、寓言甚至戏剧等,与散文同级的文类,拿来与散文结合,于是产生了中间文类--一种居于散文和其他文类间的文类。这种诗与散文结合、小说与散文结合、寓言与散文结合等等的现象及作品,与其说是无法归类的文章,倒不如说是作者突破传统文类的新尝试,也因此产生了新的文类。」
其实,这种现象早已见之,如散文小说化、小说散文化、诗性散文等。郑明娳说:「可称为『变体散文』,这表示散文家已不满足于既有的各种散文类型的组合,而向其他文类寻求营养,以突破类型界限,希望借此别创一格,开拓一超越文类的新局面,可说是以创作的实践来反省散文类型的局限。」
有学生问:「有人说,散文是美文,那用粤语来书写,可以吗?」我笑了,散文的语言不应设限的,用浅白文言、纯正白话文、港式白话文、三及第、文白夹杂都可以。我这一说,学生都笑了,认为我是反叛派,不合章法。我道:「令人看不释手、一口气看完的,就是好散文。你们谁可到此境界?」学生都面有愧色,有说:「革命尚未成功,还须努力。」哈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