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振辉 香港资深出版人
打从三年前起,新年伊始,笔者均以当年生肖为题书写数篇(「狗」年写了廿多篇!);如无意外,这将成为惯例。
生肖中,与「猪」相关的词汇可谓不少,有与「猪」的特性有关的,如:「蠢猪」、「Ⅴ煄v、「觉觉猪」、「烂埣煄v、「Ⅴ瑍煄v、「蒙猪猪」、「阴功猪」、「叻叻猪」、「剥光猪」、「沙嬲猪」;也有与「猪」的特性无关的,如:「妹猪」、「失猪」、「哨街猪」、「屙猪猪」。
「觉」除「各」这个读音外,还有「教」,可这个读音只适用于与「睡」有关的词汇中,如:睡觉;睡了一觉;所以如果有中文老师把「睡觉」读成「睡各」,就真的「笑大人个口」/「笑甩下巴」(贻笑大方)了。
「猪」爱睡,且睡时口微张,像笑荂A挺可爱的;有人就用「觉觉猪」来形容婴儿或小孩睡觉,如:唔好嘈住BB「觉觉猪」!(BB在睡觉,别吵!)明显地,这种「猪」不是一个称谓;且当中的「觉觉」读「教3-4交」,而非「教教」。后来「觉觉猪」也指安心睡觉。
「烂」,作为副词,有极、过分的意思,如:滚瓜烂熟(比喻极为纯熟流利);烂醉如泥(比喻大醉令身体瘫软无力)。「困」,读「困/kwan3」,有睡的意思。通过变声母,「困」读成「训/fan3」;有人就用「唌v这个边旁为「目」的造字作为「困」的俗写了。
广东人会叫贪睡或睡得沉(不易醒)的人做「烂埣煄v(Sleepyhead;「瞌睡虫」,「瞌」读「合」)。由于「烂唌v予人「懒惰」的感觉,再加上「烂/laan6」与「懒/laan5」音近,无怪不少人,包括有位专门编写「小学鸡英语」的传媒人,都误把「烂埣煄v写成「懒埣煄v了。
某人想睡时眼睛欲闭还张,书面语叫这个模样做「蒙眬」(读「蒙龙」);广东人会叫「眼蒙蒙」,其中「蒙」读「蒙4-1」。由于爱睡的「猪」也是这个模样,有人就叫这个模样的人有双「蒙猪眼」,叫这个模样的婴孩做「蒙猪猪」了。
书面语中,「妹妹」读成「mui6 mui6」;口语则读「mui4 mui2」。粤语中,兄长对「妹妹」的最常用的称谓是「阿妹」(「妹」读「mui2」),也有表示友好而叫无血缘的年轻女孩做「阿妹」的;其他较普遍的则是「妹头」、「妹猪」(「妹」读「mui1」)。「头」作为名词,可借代人,那「妹头」只是指她具「妹妹」身份,而非指她在「妹妹」中排头。至于「妹猪」,应非指她体形像「猪」,而是她多为家中独女或备受宠爱的女儿,家中上下视之「如『珠』如宝」,乃家中的「掌上(明)『珠』」也。为此,「妹猪」是暱称,而非贬称。
上世纪八十年代,正值香港经济起飞的年代。为了改善生活也好,为了子女教育也好,大部分中下家庭的父母都双双投入社会工作,致令子女几乎在极度放任下的状态中成长。在英国的殖民统治下,「圣诞节」成了港人的狂欢佳节。莫说平时「无王管」(「王」,读「王4-2/枉」,指上司或长辈)的一群,即便平时严加管教的子女在「平安夜」这个晚上也予以放宽--准许夜归,甚至在友人家中过夜。就是出现了这道罅隙,不少少女就在这夜被骗去贞操或主动把贞操奉上,人们就戏称「平安夜」为「失猪夜」了。有开通的父母,当女儿在「平安夜」出门时,深知禁阻无效,或会如斯的提点她:「玩还玩,唔好玩到『唔见鱁汗煄z/『畀人食鱁汗煄z至好呀!」究竟「失身」和「失猪」有何关系呢?这就要由广东人的一个婚嫁习俗「三朝回门」说起。
「三朝回门」指在婚后的第三天新人回娘家的习俗。首先,新娘可缓解一下首度离家的相思之苦,其次新郎也可趁此机会拜谢岳父岳母,也认识一下女方的亲友。为了留个好印象,男方会带备一些礼品和「金猪」(烧猪)。女家在当天会把「金猪」斩件,分发亲友及邻里享用,以示体面。「金猪」随行,有何意义呢?旧时十分重视女子贞洁,验证的方法是在洞房后新郎检视一下新娘有否「落红」--处女膜因破损而有血滴在先前垫在新娘下体的一块白色绢帕上。这个「处女」验证方式显示了时人的愚昧--「落红」与否,因人而异,且与毫无性经验的新郎也有密切的关系。男方即便不把「这事儿」公开,内心也会留下阴影,本来可能是一段美满婚姻就给这一个古老方法断送了。话说回来,如验证属「实」,新郎在回门时会奉上「原只金猪」。「原只」表示「完璧」(「处」子之身),所以不能预先斩件或象征式只带数斤烧肉代替;又由于「处」的谐音是「猪」(处/cyu2;变调→ cyu1;变声母;猪/zyu1),所以「原只金猪」就好比「完璧处女」;若然没带备「金猪」甚或拒绝「回门」,就是说明新娘婚前已非「黄花闺女」了。如是者,上述所说的「失猪」就是指「失处」,「失」去「处」子之身也。
旧时,人们叫那些不喜欢待在家里,一有空便往街上逛的做「哨街」,其中「哨」读「saau3」或「saau3-1/梢」,又以后者居多。查「哨」有巡逻的意思,意味荂u哨街」有在街上留连的意思。说来奇怪,人们叫喜欢「哨街」的人做「哨街猪」,这也包括那些一抱到街上便停止哭泣的婴儿,可「猪」基本上都是生活在「猪栏」(猪圈)内,有可能在街上找到「猪」的踪影吗?没错,这里的「猪」不指「猪」而指另一种动物--「鼠」。按「鼠」的特性,它喜到处「窜」,符合了「哨街」的性质;通过如下音变:
鼠/syu2;变调→书/syu1;变声母→猪/zyu1
「哨街猪」原来是一头「哨街鼠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