■这书适合天下的孩子看。 作者提供黄仲鸣
很多很多年前,看了丰子恺一幅漫划:一个女人端坐荂A抱茪@个孩子;那孩子十分安详,正埋首女人的胸脯啜茈丑C而那女人的头已经炸掉炸碎,背景有炸弹掉下。当年看了,蚢篨_撼。这有可能吗?
一个已经没有了头,断头处发茯绛u轰掉后的火光,而人仍然平静地坐荂A这符合现实吗?而漫划的题目就是《轰炸》,副题是《嘉兴所见》,时代应是抗战时期。丰子恺「所见」确是如此?姑勿论漫划所表达的是否真、是否假,画中的孩子却无视悲惨的环境,一心无虑地在啜茈丑A无头妈妈仍环抱茈L。这种惨情、悲情,完全表达在既幻且真的划面上。
丰子恺是反战的,他所渴望的是「天涯静处无征战,兵气销为日月光」,这幅漫划,一个男人坐在石椅旁的石凳,椅上有茶壶茶杯,身后是静静的小屋,身前是一艘小船,天上霞光乍现,整幅划是何等和平。这正是丰子恺所追慕的境界。
童年接触到丰子恺的划作,就爱上了数十寒暑。周作人曾有恶评:「油滑、肤浅」,我看了便大为不服气,那幅《轰炸》寥寥几笔,便撼动人心。丰子恺曾译日本的经典《源氏物语》,周作人又予攻击,同为受日本文化影响的同时代两个人,竟有此争拗?原因留待专家去研究;我只说,丰子恺的「纯真」,是周作人万万不及的。看丰子恺的划作,看丰子恺的文字,我都有这种感觉。
日前在书坊看到丰子恺一本独特的书:《小故事》(上海译文出版社,2018年5月),这书乃是初次出版。封底有云:「丰子恺先生爱孩子,经常为他们读书,他常常从《史记》、《汉书》、《虞初新志》、《说苑》等中国古代经典作品中撷取有关学习态度、为人处世、治国平天下道理的篇章,用白话文复述,再用钢笔抄写在缘缘堂的信笺上,装订后读给孩子听。」这部书就在这基础上挑选、整理而来。
除了将钢笔字印制出来外,还有白话文译文,和故事的出处原文,装订印刷俱佳,也可看出丰子恺划作之外的钢笔字,「大气温润、别有韵味」,封底如是说。
书中有篇丰子恺的〈序〉。这〈序〉当然不是原序,书是不可能再有序了,因丰先生已作古多年。这篇〈序.给小朋友讲小故事〉,原是丰子恺一九二九年六月写的《幼儿故事》,载《新女性》第4卷第6号,编者取来,「做了删节」,作为这书的序言。其中有几句是至理:
「世间的母亲!你们对孩子讲话的时候,必须得亲自走进孩子的世界中去,讲他们世界中的话,即你们对孩子讲话的时候必须自己完全变成孩子。」
丰子恺有七个孩子。育养孩子,他必定有深刻的体会。他不仅爱自己的孩子,也爱天下的孩子。所以,他拣选和编译的故事,不仅适合他的孩子看,也适合天下的孩子看。
这胸襟,相信周作人就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