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字里行间:陶然突然走了

2019-03-19
■ 研究陶然,这书资料丰富。作者提供■ 研究陶然,这书资料丰富。作者提供

■ 黄仲鸣

三月九号星期六晚上,接到一位朋友的电话:陶然走了。这消息很突然,也很震撼,为何一声不响、毫无先兆就走了?朋友说,祸首是感冒,杀人的是肺炎。

认识陶然,是一九七零年代末吧。是哪年?忘了。同一时间,还有颜纯u、古剑。我们四人有段时间常一起饮茶吃饭,谈谈文艺。三人中,陶然笔耕最勤。一九九零年代,我负责报端的微型小说栏,有些文友嫌稿费低,拒写。独独陶然,二话不说,就写来了;从不问稿酬如何,而且从不脱稿。这些文章,部分后来辑进《美人关》一书里。他是为兴趣而写,非为稿费而写。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香港,他这个南来文人,生活仍困难,从不将稿费挂在嘴边,实在少见。

他送我的第一本书,记得应是《香港内外》,近日遍搜书山,都找不到散落何处。手头倒有一本二零一三年十月他送的《陶然研究资料》(袁勇麟主编,福州:福建人民出版社,二零一三年七月),内辑有《香港内外》的〈后记〉。这书也是福建出版社出版,时间是一九八一年,光阴如火箭,眨眼已三十八年了。在〈后记〉里,他缕述从文的经过:

「一九七三年秋,我来到香港。新的生活环境蓦然呈现在我的眼前,使我受到一次新鲜的冲击和强烈的震荡。我直觉地感到,所见所闻,有许多是很好的写作材料。但自知力不从心,我每天在社会生活的长廊徜徉,却依然没有勇气下笔去捕捉什么......」

踌躇了半年之后,他终于将在旺角一次经历,写成了他到香港后,第一篇以香港为背景的小说《冬夜》。他常叹写作很辛苦,「每写一篇东西,即使是一千来字的短文,也还是令我像写第一篇作品那样绞尽脑汁,大体上来说,一挥而就的情况并不多见。」因此,他常讚我的「一挥而就」;但他不知道的是,我没有他对文字那么虔诚,那么热情;当年在报刊上的涂鸦,只为稻粱谋。他说:「在香港写作的辛苦,尽人皆知,但我并不后悔。既然已经钟情文字,也就唯有一往无前。」「一往无前」近半个世纪,硕果累累,陶然可以无憾。

前些时,他听说古剑回港,身体欠佳,叫我相约一起茶叙,或来一次饭局。我打古剑的手机,无人接听;他也打去,却关机了。此君何去,迄今成谜。我们那餐茶或那顿饭,始终吃不成。这将是他人生最后的遗憾。

他组稿甚强,索稿甚劲。每番相见,他都锲而不舍:「快些为《香港文学》写稿,什么稿都可以!」或说:「求稿若渴呀。」或说:「你真忙呀?一千字也写不到?」我主编杂志时,他不用我催促,立马寄稿来支持。杂志行政混乱,他从不来电、来函追稿费,见面也一字不提,而稿件却陆续而来。这就是陶然,和我当初认识他时,同样的本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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