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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粤语讲呢齱j阿兰卖猪--一千唔卖卖八百

2019-04-23

梁振辉 香港资深出版人

就以下的一个歇后语:

阿兰卖猪--一千唔卖卖八百

人们最想知道的应是「阿兰」是何许人了。先不谈其身份,带有「咁蚀底」(那么吃亏)的「一千唔卖卖八百」,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概念呢?由于养猪成本不低,所以姑勿论是谁,卖猪时如「一千唔卖卖八百」,就是将售价打个八折;不可说一定赔本,但利润的空间应大大收窄。这样做的生意,背后可能另有玄机。对此,笔者有以下几个推断:

为方便述说,笔者把「阿兰」定做卖猪人。

其一、「错估形势」:由于市集上有不少人愿意以一千承价,阿兰(猪农)认为在既有的时间内有机会以较高价卖出,所以纵使有问价者,也不为所动。随荇伅〞犒L去,人流渐渐散去。为了不想「食白果」(徒劳无功),阿兰不得不降价而沽,卒之在降至八百时有人承接了。本可卖一千的,却以八百卖出。

其二、「存心欺诈」:分明是收了「回佣」,那「阿兰」(伙计)又如何向老板交代呢?她大可报称这是市集的平均价或因市集上货源充足而有必要割价。

其三、「义字当头」:阿兰(猪农/伙计)在市集上遇上了当年曾与她共患难的姊妹。从她口中,阿兰得知她现时经营的猪肉档生意欠佳,应未能承接其开出的「一千」标准价,于是二话不说,就开给她一个「八百」的「义气价」。有电视台就举出了一段世称「土山三约」的历史事迹来说明「一千唔卖卖八百」这义举--关公拒绝曹操的厚爱而重投桃园结义的兄弟刘备的怀抱,就好比关公不接受当时处于强势的曹操的「一千」出价,反而接受当时处于较弱势的刘备的「八百」出价。

近年,不少专栏作家、粤语专家、中文学者均取用了上述的「推断」,尤其首个,来作为此歇后语的出处。然而当中并无「正面」交代「阿兰」的身份,多把她说成一个到市集卖猪的村妇。因应不同的「推断」,所带出的寓意就有所不同,而这正正违反了「歇后语」多只传递「单一」信息的基本原则。出现此「乱象」,无他,是误以为「阿兰」是某个特定人物之故。

根据笔者的考究,粤用语的形成并不是没有章法的,而是很「连戏」的。以广东歇后语为例,所涉人物均具「一致性」。比方:「阿聋烧炮仗--散晒」和「阿聋送殡--唔听你支(死人)笛」中的「阿聋」(聋子);「阿崩叫狗--越叫越走」、「阿崩吹箫--斲n坏气」和「阿崩咬狗虱--唔死有排慌」中的「阿崩」(有兔唇缺陷或门牙崩缺的人),分别都是指同一类人。

如笔者上次推敲无误,今期(135期)中「阿兰卖猪--一千唔卖卖八百」的「阿兰」与第13期中「阿兰嫁阿瑞--大家累斗累」的「阿兰」应是同一类人,亦即「阿兰」的真身是「阿懒」(「兰」、「懒」谐音)--懒人一个,而非一个叫「阿兰」的人。在「惰性」使然的情况下,「阿兰」特意作出较大幅度的折让以确保可早点卖出,那便可早点收工了。原来,「阿兰卖猪--一千唔卖卖八百」是从「阿懒卖猪--一千唔卖卖八百」演化过来的,用以讥讽那些懒人为求安逸,不权衡得失,且不惜草草了事。

示例:

新啮N味师傅,斩乜都斩多两翩A佢话早蠸畾矷A就「他他条条」(悠閒地)等收工㖞;咁即系「阿兰卖猪」,「一千唔卖卖八百」,老板真系多得佢唔少苤I

最后,笔者与各位分享一个近年颇活跃的网志中有关「阿兰卖猪」的出处的部分陈述:

「阿兰卖猪,一千唔卖卖八百」用以讽刺人没眼光,自以为聪明却被聪明误。这种以少为多,利害不分的懵人,即今人所谓聪明笨伯是也。

「阿兰卖猪--一千唔卖卖八百」是从「伽兰数珠--一串唔数数百八」转化而来的。

首先,「阿兰」不是如文中作者所说的「笨」而只是「懒」;其次,该作者引用了大量文献去佐证其无限引申的迂回说法,明显地脱离了现实,真个是:

唔识畀佢吓死(不懂者给他吓破胆)

如此看来,该作者所付出的努力皆徒然。犹幸,文中提到「古体俗语的特点是巧用同音假借以达到言事的目的」的观点,而这亦是笔者一直所鼓吹的;只可惜,该作者的「联想力」过丰,才导致「走火入魔」,正是:

捉到鹿唔识脱角(没有把握大好的机遇)

愿意投身「粤语保育及传承」的人应引以为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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