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梁振辉 香港资深出版人
大部分香港人所沿用的粤语读音主要是从老师,其次是长辈和朋友听来的,甚少会去查字典,大抵是不是人人懂得数「笔划」和对「部首」有充分掌握。近年,网络兴起,香港有大学单位顺势开发了一个「粤语审音配词字库」,渐渐成为当今最具权威性的粤音查考工具。以下截图展示了该单位对「夹」字的处理手法:
就上表资料,不知就里的人们会觉得「夹杂」是可以有「gap3杂」、「gep6杂」和「gip6杂」这几个听来怪怪的读法的。究其原因,这几个「异读」原来只适用于「粤方言」,却因没提供对应词例而有此误解。对笔者来说,这可看成得物无所用了。在「有音必有例」的前提下,笔者将之重整及补充(红色字体)如下:
看到上面一片「红海」,读者应不其然地说:「唔系呀嘛!」(不会是这样吧!)对不起,现实是苛刻的!假若这只是一个民间制作的粤音网,你不会或不敢奢望其内容可达到某个水准,可这个网以「粤语」、「审音」、「配词」这三大名堂命名, 那就有必要完全配合当中的含义。「粤语」的牌头表示须包括主流的「文读/读书音」、「白读/口语读音」以及人们嚷荌竣閮市O育的「粤用语读音」。「审音」的牌头表示须对一切可能的读音审视和核实,这里只是收录了当中的一部分,不够全面性。「配词」的牌头表示须恪守「有音必有例」的原则,「留空」了就配不上这个名堂,且须提供足够词例(至少是常用的),而不是只挑几个;对以「民间为本、民情为基」的粤语,要求多处身于「象牙塔」的学者「交货」(提供词例)确有点不现实。
不要以为笔者今期所援引的只是一个「特例」,查实这只是冰山一角。看来,如要成为一个名副其实,且更具代表性的「全方位」粤音字库,相关单位须脱下「权威」的面纱,对现有内容作出适当的修订和增补。
书面语中,「夹」有从两旁钳住和夹杂的意思;粤方言中,「夹」则多加了「合」的意思。这可从两方面去理解:从「夹」有「夹杂」的意思出发;由于「夹杂」与「混合」意近,又「混合」可引申为「合」,所以可以「合」作「夹」。另外,由多片木材薄板经涂胶、加压等过程所制成的木质建材板叫「夹板」,也叫「合板」,表示了「夹」与「合」相通。
有人认为「夹」只是俗写,本字是读「甲/夹」的「搿」。「搿合」一词可见于以下文献:
李文元《婚事》:「比方说就让我拚茖鴠L家去,将来『搿合』不来......少不了还要走离婚那条路。」
(文意:「...勉强嫁到他家去,将来『合』不来...」那「搿合」就有「合拢」的意思,即彼此意见、看法一致,故能互相迁就、相处融洽。)
《中国谚语资料.俗谚》:「鱼搿鱼,虾搿虾,王八『搿合』鳖亲家。」
(「王八」是龟的俗称。「鳖」(读「必1-3」)有软皮,外形像龟,俗称「水鱼」。基本上,人们把「王八」和「鳖」看成同一类。文意:「鱼『配』鱼,虾『配』虾,王八『和』鳖做亲家。」那「搿合」就有「配对」、「匹配」的意思。)
总的来说,「合拢」、「配对」、「匹配」皆可引申为「合」,所以「搿」也有「合」的意思。「搿」无疑冷僻,故笔者建议用回易写的「夹」好了。
话说回来,上文提到「有词必有例」,令笔者联想到如能做到「有例必有解」那就「very good」(更好)了。后者属「粤语保育及传承」的重要一环,笔者会朝茬o个方向继续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