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梁振辉 香港资深出版人
插图中,某人看见有人戴上了顶比自己的头大的帽子,急忙连劝带讽地说:「冇咁大个头就咪戴咁大顶帽!点睇呀?」(意指视线受阻,走路时看不到。)那人轻描淡写以一句「睇到诨I」(看到的!)作回应。回个头,这人又看见有人穿上了对比自己双脚大的鞋子,又急忙连劝带讽地说:「冇咁大对脚就咪蚎搕j对鞋,点行路呀?」(意指鞋子过宽,走路时会跌倒。)那人以不屑的口吻「行到陧I」(走到的!)作回应。二人心有不甘,不约而同向这个多管閒事的家伙咆哮:「冇咁大个口,把口就要收」(意指没那个本事倒不如收口);「冇咁大棚牙,咪学人挜F」(意指没那个本事还学人家霸道;「挜F」读「丫1-6楂1-6」)。此时,这人方知「衰多口」(因多嘴而备受非议或攻击)。
以上的情节带出了一个重要信息:
冇咁大个头唔好戴咁大顶帽
比喻没有足够的能力就不要承担一些超乎自己能力的工作。与此同时,读者也可从情节中体味到:当事人往往不自觉问题的存在性或其严重性,以及人们多好批评或「有口话人冇口话自己」(五十步笑百步;只正人不正己)的特性。
话说回来,就「冇咁大对脚就咪蚎搕j对鞋」这个劝告,以下一个西谚可谓同出一辙:
Too big for your boots.
意念相仿的有:
A sharp tooth for hard bread.
(咬硬面包要有尖牙齿)
示例1:
平日冇跑开,竟然走去报「全马」,我劝你「冇咁大个头唔好戴咁大顶帽」,分分钟连条命仔都冇埋謘I
古代民间有一门手艺--「锔瓷」(「锔」读「局」),就是把破碎的瓷器,用钉书钉一样的金属「锔子」将之修复的技术。由于瓷器的硬度非常高,技师会用一种名为「金刚钻」(钻头用钻石造)的工具来钻孔,所以如没有这件工具,这种「锔瓷」的活儿肯定干不下去,坊间便流行了以下的说法:
没有金刚钻,别揽瓷器活
「揽」有把持和经营的意思。这句话与「冇咁大个头唔好戴咁大顶帽」有异曲同工之妙,与其结构相仿的也有不少,以下便是两例:
有尺水行尺船(清.西周生《醒世姻缘传》)
无(两担)柴敢允人煠牛膦(台湾谚语)
「有尺水行尺船」指在浅水中只能行驶船身浅的船,多用以劝喻人有多少力量做多少事。
上世纪五十年代,美国有一艘名为「新泽西号」的主力舰访港;由于其「吃水深度」(船舶在水中沉入水下部分的最深长度)较鲤鱼门的水深为深,因而无法驶进维多利亚港。当时,香港就流行了以下一个歇后语︰
新泽西--食水深(「新泽西」前译「纽泽西」)
后用以比喻牟取暴利。此歇后语现已不多人说。
示例2:
两蚊番卖十蚊,好似「新泽西」,「食水深」鱦{!
「新泽西」的情景不就是「没尺水怎行尺船」吗?
「煠」(读「saap6」)指用沸水煮;「牛膦」(「膦」读「邻」)指公牛的阴茎。「牛膦」坚韧,烧煮需时而耗柴,所以无(足够)柴竟敢应允替人煮「牛膦」,就等同做不到的却任意答应别人。
面对未知如何妥善处理某问题时,当事人或感头昏脑胀,不知如何是好,普通话可说成:
头大、头大了、头都大了
广东话则说成:
头都大、头都大驉B头都大埋;头痕
「埋」一般指埋藏,那为何也有「了」的意思呢?这与广东话中的「隐语」特色有关,读者可从以下一连串的引申得以理解:
埋→埋葬→死掉→生命完结→一「了」百「了」
示例3:
最近屋企两个细路,成日「狗咬狗骨」(不和),搞到我两公婆「头都大埋」(很烦恼)!
「大头」指头很大,并无「头大」的意思。书面语中,「做大头」就有当╞坁荧N思。
最后,笔者把今期带出的主要信息拼凑出对那些「三小」--「智小而图大」、「力小而任重」、「德小而位尊」的人的一点忠告:
「冇咁大个头唔好戴咁大顶帽」;若然勉强坚持,轻则「头都大埋」,重则「压力爆煲」,后果不堪设想;那还要「做大头」,自添烦恼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