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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诗语背后】狮子山与太平山

2019-07-30

江 邻

 墨云淡淡起天边

 融入苍茫白雾间

 隐隐清风吹拂处

 红霞一抹出山巅

七月一日那天,香港的天气有些反常。清晨五点,天还没有大亮,我们从住处集体乘车前往长沙湾政府合署。然后,换乘政府安排的大巴,到昂船洲附近的一个市民码头,乘船去金紫荆广场,参加回归二十二周年升旗典礼。

从地理上看,香港由火成岩组成,地形崎岖不平,水湾密布,山头很多。最高的是大帽山,海拔957米,最有名的则是狮子山和太平山。两山隔海相望,维多利亚港蜿蜒其间。我们乘坐的客轮名「翠华38」,自西向东而行,左边是狮子山,右边是太平山。山头被白雾缭绕荂A只隐隐可以看出山体的轮廓。

维港还没有完全甦醒过来,行船不多,周围很静,只听见客轮破水的声音。可这种静,并不给人一种安宁的感觉,似乎在酝酿茪侦礡C天空也让人起疑,东方欲晓,旭日当升,但见墨云叠染,白雾苍茫,一抹红霞在天边若隐若现,既像是雨后初晴,又像是风雨欲来。

这略显诡异的景致,让人浮想联翩。如烟的思绪,飘向两个白雾缭绕的山头。狮子山和太平山之所以有名,是因为它们已经成为某种象征,分别从两个方面讲述香港故事,演绎香港精神,勾勒香港形象。

狮子山的盛名,得自于一部名叫《狮子山下》的电视连续剧。这部连续剧长达二百余集,香港电台1973年至1994年播放,持续21年,为千家万户所耳熟能详。剧中反映了香港草根阶层挣扎苦斗、逆境求强的励志生活。主题曲《狮子山下》多年来脍炙人口,有「香港市歌」之誉。

2002年11月,香港正遭遇金融风暴,经济面临巨大困难。时任国务院总理朱镕基访港,在礼宾府欢迎晚宴上,深情朗诵了《狮子山下》的歌词,勉励香港同胞发扬狮子山精神,奋发振作,自强不息。朱总理的激情演讲,迄今听来,仍让人振聋发聩:「我就不相信香港会搞不好。若香港搞不好,不单你们有责任,我们也有责任。香港回归祖国,在我们手里搞坏,我们岂不成了民族罪人?不会的!」

香港终于从困难中走出来了,国际金融、贸易、航运中心的地位更加稳固,连续多年被评为全球最自由经济体,活力充沛。然而,随虒g济持续增长,社会深层矛盾也在发酵,频繁的政治纷争导致社会氛围紧张,社群关系撕裂,校园内,大街上,议会中,乱象不断。狮子山所代表的团结奋斗精神,似乎渐行渐远。

太平山是香港岛的主体山脉,主峰为扯旗山,人称「山顶」。登上山顶广场,鸟瞰维港两岸,东方之珠的璀璨,尽收眼底。外地游客来港,山顶是必去的景点。太平山取其「太平」之意,通常被视为香港繁荣稳定的象征。近年来香港社会种种乱象,亦被形容为「太平山下不太平」。

客轮停靠金紫荆广场码头,上午8:00,升旗典礼按时举行。遗憾的是,嘉宾只能在室内观礼,这是回归二十二年来首次。上千嘉宾,齐聚会展大厅,透过荧屏观看升旗仪仗队在肃穆的广场上迈出整齐步伐,五星红旗和紫荆花区旗在嘹亮的国歌声中冉冉升起,两架分别悬挂国旗和区旗的直升机从维港上空呼啸而过......与往年升旗礼相比,庄严感依旧,喜庆气氛却减弱了许多。远处抗议示威的人群堵住路口,警察严阵以待,争吵声、口号声隐约可闻。

奇特的天气持续了一整天,天色一直都不明朗,欲雨似晴,欲晴还雨。这一天,香港发生了太多令人悲愤的事,比如侮辱性黑旗事件,大规模抗议游行,乃至暴力冲击立法会,佔领破坏长达三小时。

回归纪念日,本是喜庆的日子。香港各界庆典委员会举办的各种纪念活动,确也搞得有声有色。无奈今年是多事之秋,六月以来,反对派发动的几场反修例大游行,使香港的政治气氛陡然升温。七一游行虽是例牌,今年人数却创了新高。每次这样的示威活动,主办方报出的数字都比警方公布的数字大了许多,用以渲染气势。其实,只要参加者数以万计,具体数字已不那么重要了。不管几万,十几万,还是几十万,它所反映的政治民粹和社会撕裂,都不能不让有识之士感到忧心,不能不引起各方高度重视。

正如陈弘毅教授事后写给一群法律专业学生的信中所说:虽然香港社会严重撕裂,但 what unites us is greater than what divides us,我们同坐一条船上,全体香港市民是一个命运共同体,必须同舟共济,同甘共苦,荣辱与共。大家在一场严重的争执后,理应冷静下来,尝试修补关系,各方和解,互相宽恕,重建信任和合作。就让我们本茬o种精神,一起守护这个自由、法治、多元、开放、宽容、和平及仁爱的我城香港,守护这颗发出「一国两制」光芒的东方之珠。

在信的末尾,陈弘毅教授与大家分享了一段祈祷文,以资共勉:

上主,求你用我成为你的和平使者,

去有仇恨的地方,传播仁爱;

去有伤害的地方,传播宽恕;

去有猜疑的地方,传播信任;

去有绝望的地方,传播盼望;

去有幽暗的地方,传播亮光;

去有忧愁的地方,传播喜乐。

然而,只是爱的呼唤,无论多么殷切,也是解决不了问题的。「一国两制」实践二十二年来,方方面面都发生茞`刻变化。世界处于百年未遇之大变局,风口浪尖上的香港,焉能不出现诸多新人新事。即便是旧人旧事,也会因环境变化而被赋予新内容。矛盾淤积,冲突累加,社会神经绷得太紧。加之外国势力虎视眈眈,煽风点火,更增添了香港问题的复杂性。

船行深水,暗流湧动,尤需定力。太平山的理想,终究得靠狮子山的团结奋斗去实现。惟愿历经风雨的香江,尽快消弭戾气,走出新天!

依稀曙色中,红霞冉冉,心中再度响起《狮子山下》的歌声--

放开彼此心中矛盾

理想一起去追

同舟人 誓相随

无畏更无惧

同处海角天边

携手踏平崎岖

我]大家 用艰辛努力写下那

不朽香江名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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